清理(微) (第5/7页)

和他自己汗水与某种液体的味道。塔洛斯从未感觉自己如此赤裸，如此不堪，如此……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包括这个看到了他最不堪一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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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厉声呵斥，也许是直接下令处死。但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声带仿佛被那刚刚退去的黑暗力量灼伤，只发出一声粗咧的喘息。

    莉莉安在那双金眸的注视下，感受到了几乎实质化的杀意和排斥。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触及了这位暴君最深的禁忌。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跪下请罪，然后退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看着他苍白的脸，被汗水浸透的金发，破烂睡袍下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还有那双眼睛里强撑着却难以掩盖的疲惫与一丝几不可查的茫然，她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里因为近距离嗅到他血液气息而翻涌的渴望，也压下了所有涌到嘴边的疑问。

    关于那残影，关于那邪恶力量，关于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她知道，现在问什么都不是时机。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踏入了寝殿内令人窒息的空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恭顺：

    “陛下，您……是否需要帮助？”

    帮助？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痛了塔洛斯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自嘲与讽刺的弧度。

    “帮助？”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强行拔高，带着刀刃刮骨的冷意，“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满口谎言、心怀叵测、擅闯寝殿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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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说一个词，眼神就冰冷一分，最后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锥，将莉莉安刺穿。

    “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和自作聪明。”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挣扎而微微颤抖，“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尤其是你。”

    然而，他的骄傲和意志，似乎无法完全支配这具刚刚承受了非人折磨的身躯。他刚想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双腿却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陛下！”莉莉安几乎是想也没想，身体快于意识，一个箭步上前在他膝盖即将撞上冰冷坚硬的地板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和腰侧。

    入手的感觉冰冷而湿滑，隔着破烂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微凉和肌rou因为紧绷而带来的僵硬，以及……轻微的颤抖。

    塔洛斯的身体在她触碰到的瞬间骤然僵硬如铁，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挥臂想要将她甩开：“放肆！拿开你的手！”

    但他的动作因为虚弱而失了准头和力度，非但没有甩开莉莉安，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踉跄了一下，几乎再次跌倒。

    莉莉安没有松手，反而用上了些力气，支撑住他大部分的重量。她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声音依旧平静：“陛下，您需要清洗和休息。地上凉。”

    “我说了不需要你！”塔洛斯低吼，金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染上血丝，瞪着近在咫尺的莉莉安，“滚出去！立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如果陛下要杀我，”莉莉安抬眼，迎上他暴怒的视线，褐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静，“至少也等您有力气亲手执剑，或者召唤侍卫的时候。现在，您连站稳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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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直白到近乎残忍，却也是事实。

    塔洛斯被她的话噎住，胸口剧烈起伏，却无法反驳。耻辱和无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比刚才那黑暗力量的侵蚀更让他难以忍受。

    莉莉安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半扶半架着他，不容抗拒地朝着与寝殿相连的浴室方向移动。塔洛斯起初还试图挣扎，但虚弱的身体和莉莉安那看似纤细实则异常稳固的力量让他无法挣脱，只能被迫跟着她的步伐，脚步虚浮地向前挪动。

    浴室的门敞开着，巨大的暖玉浴缸旁边摆放着干净的浴巾和沐浴用品。

    莉莉安将他扶到浴缸边缘让他坐下。塔洛斯刚一坐下，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微微喘息着，垂下了头，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

    “陛下，请稍等，我为您准备热水。”莉莉安说着，转身去cao作那些镶嵌在墙壁上控制水流和温度的魔法阵盘。

    塔洛斯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那里，背影僵硬，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当莉莉安打开水阀，水流哗啦啦注入浴缸时，塔洛斯却猛地瑟缩了一下，哑声低吼：“烫！”

    莉莉安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调低了温度，水流很快变得温凉。

    但塔洛斯似乎仍不满意，或者说，他此刻的感官和情绪都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当莉莉安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示意他可以入浴时，他却自己伸手将水温调到了最低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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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涌出，迅速充满了浴缸底部。

    塔洛斯看也不看，直接撑着浴缸边缘，将自己沉入了那片冰冷之中。

    “嘶——”即使是莉莉安，也能感觉到那瞬间蒸腾起的寒意。她皱了皱眉，几乎是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塔洛斯的手，另一只手迅速将水温调回了适宜的温度。

    “陛下，冷水并不能让您好受些，只会让身体更加不适。”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动作却放轻，将他的手放回水里，“热水有助于放松，缓解疲惫。”

    塔洛斯猛地甩开她的手，瞪着她，金眸里翻滚着怒火和某种更深层的情绪：“你懂什么？！我不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莉莉安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随你闹，但我会做我认为对的事。

    热水重新注入，慢慢驱散了冰冷，温暖的水流逐渐漫过塔洛斯浸在冷水中的身体。他僵硬的身体在热水的包裹下微微放松了一丝。

    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看莉莉安，也不想再与她做无谓的争执。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尽显帝王威严的背头发型，此刻早已散乱，几缕湿透的金色碎发垂落下来，搭在他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睫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热水氤氲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莫名地，为他平日冷酷锋利的眉眼添上了几分罕见的脆弱感。那些新旧的伤痕在温水中微微泛红，更显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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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想要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自己此刻的狼狈。

    良久，就在莉莉安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正准备默默退到一旁时，他沙哑的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汽，低低地传了过来：

    “……你为什么还没走？”

    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杀意，只剩下nongnong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莉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浸泡在热水里仿佛卸下了所有帝王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