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微) (第4/7页)

的青色血管，闻着那混合着清冷熏香以及独特血液气息的味道……莉莉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即将渴死的旅人，眼前摆着一杯清澈甘冽却掺了毒药的泉水。

    理智告诉她，现在绝对不能碰他。且不说塔洛斯本身的实力和警惕性，一旦暴露血族身份，很难再接近他，更别提她接近塔洛斯还有更重要的目的，获得他的爱。

    但本能却在疯狂叫嚣撕扯着她的意志。每一次靠近他，都像是一场酷刑。她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心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盯着他的脖颈，不去想象尖齿刺破皮肤、温热血液涌入口中的甜美滋味。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比平时更加苍白，眼底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喉间更是会抑制不住地微微发痒……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再得不到血液的补充，她的伪装可能会崩溃，魔力可能会失控，甚至……可能会在某个无法控制的时刻，对塔洛斯，或者其他无辜的宫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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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夜晚再次降临。塔洛斯一如既往地屏退了所有人，独自走向那扇紧闭的寝殿大门。莉莉安静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力量再次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她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脸颊，和那隐隐作痛渴望着猎物的犬齿。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雪莱依宫的每一个角落。往常这个时候，莉莉安早已回到那间侍女房，努力用冥想和浅眠来对抗愈发汹涌的饥饿感，同时隔绝远处寝殿传来的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力量波动。

    但今夜不同。

    或许是长久以来对鲜血的极致渴求，削弱了她的部分理性，放大了对血液的本能追逐。又或许是那股让人不适的力量波动激发她的探究欲。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偌大的宫殿主廊，只剩下魔法壁灯投下摇曳不定且过分幽冷的光晕。莉莉安背靠着寝殿外墙，将自己完全融入那片最深的阴影之中，屏息凝神。

    一墙之隔。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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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渐渐地，一些极其细微、却被血族敏锐听觉捕捉到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传来。

    是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混合着痛苦、隐忍、挣扎，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呜咽。那喘息声很轻，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寂静的夜色里。

    与之相伴的，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魔力波动。那是一种莉莉安从未在其他人类身上感受过的力量。

    莉莉安贴在墙上的身体微微发僵。好奇心，混杂着对塔洛斯血液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理智。

    她在阴影中站了很久。久到远处的宫廷自鸣钟敲响了代表深夜时分的沉闷钟声。

    里面的动静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股黑暗的力量并未退去，反而像是吃饱餍足的野兽，懒洋洋地盘踞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塔洛斯的喘息声变得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

    莉莉安的心脏，在寂静中跳动得有些失序。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草，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看一眼。就……看一眼。确认一下他的状况。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吞噬了她最后的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暗红色魔力，探向那扇紧闭的寝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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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门锁内部的机关，被魔力巧妙地“推开”了。

    莉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刚刚够一只眼睛窥视。

    寝殿内只有那盏长明灯在角落散发着柔和却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室内豪华而冰冷的轮廓。月光透过窗帘，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血腥味、清冷熏香、汗液、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硫磺与腐败玫瑰交织的甜腻气息。

    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凌乱不堪，甚至有几处似乎被暴力撕扯过。

    视线本能地右移——

    莉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扇玻璃窗旁，月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微光。一个人影跌坐在那片微光边缘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是塔洛斯。

    他几乎衣不蔽体，原本披在身上的深色睡袍被撕扯得破烂，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苍白肌肤。那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痕迹。

    抓痕、咬痕、淤青，以及更多难以名状，仿佛被黑暗力量侵蚀留下的诡异印记，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他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脖颈，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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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垂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发出沉重而破碎的喘息声，整个人仿佛刚从溺水或被酷刑折磨中挣脱出来，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在他身前不远处，空气中，一道扭曲的残影正在迅速淡化、消失。残影消失的最后一瞬，似乎还留下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的低笑，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目睹这一切的冲击，远超莉莉安的预期。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

    “塔洛斯——！”

    她脱口而出，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同时，她猛地将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门彻底推开。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莉莉安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这片属于皇帝最隐秘的领域。

    跌坐在窗边的塔洛斯闻声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野兽，倏然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带着审视与压迫感的鎏金色瞳孔，此刻却充满了未散的痛苦、混乱，以及猝不及防被闯入最私密领域的滔天惊怒与杀意。

    汗水与污浊沾染的脸颊在微弱光线下更显苍白脆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凶戾得仿佛要将闯入者生吞活剥。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逆着廊道微光显得有些模糊的莉莉安，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凌厉的弧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莉莉安对上那双充满暴戾与防备的金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莽撞了。

    塔洛斯金色的瞳孔在最初的惊怒与杀意风暴过后，沉淀下一种更深沉冰冷的寒意。他眼中的混乱和痛苦尚未完全褪去，但属于帝王的威压和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已然在瞬间重新竖起，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整齐的侍女服，看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震惊，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不，他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来自一个身份不明，心怀叵测者的怜悯。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