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微) (第6/7页)

甲只剩下满身伤痕和疲惫的男人。她想起自己闯入的理由，想起他之前的质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

    “我说过，我仰慕您。”

    依旧是这个答案。简单，直接，甚至有些蛮横不讲理。

    塔洛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放下，但最终还是没有。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苍凉：“仰慕？在看到了这些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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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莉莉安。”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我会杀了你。一定会。”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皇帝对自己威严和秘密的扞卫。

    浴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

    然后，莉莉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坦然：

    “那，在我死前，希望能尽量多为陛下做些什么。”

    她的回答，再次出乎了塔洛斯的意料。没有恐惧的求饶，没有狡辩的推脱，也没有虚伪的表忠心。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会被杀死”的可能，然后……提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愿望。

    塔洛斯遮着眼睛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他看向莉莉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愤怒？嘲弄？质疑？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叫莉莉安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预期。

    而莉莉安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等待他的回应。她挽起袖子，拿起旁边干净柔软的棉巾，浸湿了温水，然后极其自然却又轻柔的握住了塔洛斯搭在浴缸边缘那只红痕交错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避开了那些明显的伤口和淤青，一点点擦拭着他手臂上残留的污迹、汗水和未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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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洛斯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再次僵硬，手臂肌rou绷紧，似乎想要抽回。但莉莉安握得不松不紧，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他轻易挣脱，又不会让他感到疼痛或不适。

    他沉默了。

    金发掩映下的眉头紧紧蹙起，被遮住的眼睛看不到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却轻微放松了一点点。

    他没有再推开她。

    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任由那温暖的水流和那双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手，一点点洗去他身上的污秽与冰冷，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黑暗与痛楚。

    浴室里，只剩下轻柔的水声，和两人之间复杂难明的寂静。

    莉莉安手中的棉巾带着温水的暖意，轻柔地擦拭过塔洛斯的手臂、肩膀、胸膛，避开了那些淤青与红痕，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却不得不清理的珍贵瓷器。

    塔洛斯始终闭着眼，身体僵硬地靠在浴缸边缘，偶尔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依旧显得过于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并非无知无觉。

    莉莉安的动作很稳，心中却波澜微起。越是靠近，那属于塔洛斯的血液诱惑就越是强烈。她必须用上比平时更多的意志力，才能压制住尖齿发痒的冲动，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清理”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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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巾顺着胸膛往下，掠过精瘦的腰腹。

    就在这时，她动作微微一顿。

    在塔洛斯紧实平坦的小腹下方，靠近耻骨的位置，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极其诡异的暗紫色印记。

    印记的颜色深深烙印在皮肤之下，并非刺青，更像是由内而外透出的某种契约或诅咒的具象化。

    莉莉安的血族记忆深处，某些古老的图鉴知识被唤醒。这纹路的风格……与传说中，那些与高等恶魔签订灵魂契约或者被强大魅魔打上标记的奴仆身上的印记，有七八分相似。

    魅魔纹？或者更高级的恶魔契约烙印？

    她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那股每每夜晚出现的力量带着如此鲜明的诱惑力量。

    莉莉安的心沉了沉，但手上擦拭的动作并未停歇。

    当棉巾不可避免地要触及他腰际以下、双腿之间时，莉莉安的动作自然而然地缓了下来，带着询问的意味。她需要清理掉那些残留的污浊痕迹。

    一直沉默的塔洛斯身体骤然绷紧，金眸在氤氲水汽中猛的睁开，里面充满了应激反应般的激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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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那里……不需要！”

    他试图并拢双腿，扭动身体躲避，甚至用手去格挡莉莉安拿着棉巾的手，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慌乱，但眼神里的坚决却不容错辨。

    莉莉安停下了动作，但并未收回手。她看着他，那双褐色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水声，“那些残留不清理干净，会引发炎症，您不想明日处理政务时，还要忍受不必要的病痛吧？”

    她说的是事实，语气也毫无狎昵之意。

    塔洛斯的脸色却更加苍白，金眸中翻涌着羞愤、痛苦和一丝狼狈。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些东西留在体内，只会带来更多折磨。但是……让一个女子，一个他根本不信任、甚至决定要杀掉的侍女，去触碰清理那个他最隐秘的部位？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忍受！

    “我说了不用！”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最后一丝强撑的帝王威严，“出去！立刻！否则……”

    “否则陛下现在就要杀了我？”莉莉安接过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我说过，如果陛下要杀我，我接受。但在那之前，让我做完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闪烁着混乱与挣扎的金眸，缓缓说道：“陛下，您现在没有力气杀我，也没有力气自己清理。何必逞强，让自己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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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言辞直接得近乎残酷，却再次精准地戳中了塔洛斯此刻的软肋——无力。

    塔洛斯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热水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荡漾。他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鄙夷、好奇或者欲望。这种态度奇异般地比任何怜悯或探究都更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愤怒无处发泄，抗拒徒劳无功，羞耻如影随形。

    两人在氤氲的水汽中对峙着。莉莉安稳稳地拿着棉巾，没有退让，也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笃信他最终会妥协。

    塔洛斯看着她，看着这个一次又一次打破他预期让他感到无力又烦躁的女人。杀意在心间盘桓，却提不起执行的气力。拒绝的话语在嘴边，却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那紧绷的意志在极致的疲惫、屈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或许清理干净真的会好受一点的微弱念头下，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抵在冰冷的浴缸壁上。喉咙里发出充满自暴自弃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