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悖论的狂热 (第2/2页)

这里。」

    男子眼角微cH0U，交握的双手瞬间收紧成拳。

    「首领当初让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看重你的潜力！馨仪这五年来也一直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用力，彷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明明知道，这个世界走到今天，根本就是错的！」

    伊岚低头看着酒杯，嘴角g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我很感谢馨仪在学校的掩护，也感谢你们当初的引路，让我有个地方能卖命筹钱。」她刻意顿了顿，目光终於斜睨向男子，「但我还有母亲要照顾。那不是一笔庞大的金钱就足够的，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男子猛然起身，双手重重地拍在吧台上。巨大的力道让伊岚面前的酒杯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杯中的酒Ye差点溅出。

    「如果我们成功了，这一切都能结束！」男子前倾着身T，眼神炽热，「每个人都能重新拥有情绪！大家不用再像老鼠一样躲藏，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抹除！情绪是上帝馈赠人类最宝贵的礼物，我们不该被剥夺！」

    「馈赠？礼物？」

    昨晚那惨无人道的实验、亲生父母的抛弃、以及荷芮那双既残酷又温暖的手，在她的x腔里绞成了一团无法理清的Si结。Ai与恨、感恩与报复，这些极端矛盾的感受正在无声地将她的灵魂撕成碎片。

    「你们把情绪想得太过美好浪漫了吧！」伊岚的情绪此刻没有了以往的平静，「你们以为找回情绪，世界就会变成乌托邦？」

    伊岚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将空酒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喀哒声。

    「这种馈赠太沉重了。我光是为了承受我自己的这份，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伊岚看着他，眼底只剩下极致的虚无，「我没有多余的JiNg力，去陪你们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

    男子被伊岚眼中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震慑住了，一时语塞。

    原本默不作声的晏流，此刻收起了平时那副慵懒，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希望这是你们最後一次因为这件事找上这里。她已经拒绝得很清楚了。」晏流顿了顿，随即又挂上了职业假笑，「但如果你们是来贩售记忆的，随时欢迎。」

    男子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推开门的瞬间，街上刺眼的虹sE如利刃般切过他的背影，门重重关上的那刻，一切喧嚣再次被隔绝在外。

    晏流收起了笑容，倒了杯水给伊岚，「E5你有想法了吗？」

    伊岚并没有碰那杯水，她还想在酒JiNg带来的片刻宁静中留恋一会。

    她缓缓拉开背包的拉链，将手伸了进去。当她的手再次伸出来时，两根手指间夹着一张边角锋利的金属薄片——那张刻着「Δ-183」的特制晶片卡。

    「这些??够称得上是E5了吧？」伊岚的语气轻描淡写，彷佛拿出来的不是她千疮百孔的童年，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廉价商品。

    晏流看着那张晶片，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张卡里的记忆是原始数据，无法直接进行转换贩售。」晏流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鲜少出现的严厉。他看着伊岚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无力感，「你也别想??用你自己重新回想起来的那些记忆去提取贩售。不要忘了你是谁??不要忘了这五年来，你拼了命保住的初衷。」

    伊岚似笑非笑地看着晏流：「怎麽？你是在担心我？」

    「你所做的一切选择，我都会支持。」晏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卡，那看似警告的动作里，藏着他无法言说的保护yu，「唯独这件事，不行。」

    提取这种深度的创伤，某种程度上无异於是让伊岚「再Si一次。」

    伊岚将面前那杯水一饮而尽，她没有收回晶片卡，而是站起身，拎起背包走向门口。

    在手碰触到门把的那一秒，她停顿了一下。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y，似乎有什麽话卡在喉咙里想说，但最终，她什麽也没说出口。

    伊岚用力推开门，走入了无边的夜sE之中。

    现实不允许她沉溺在酒JiNg里，她还得回去照看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