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悖论的狂热 (第1/2页)

    刺耳的校园钟声划破了灰白sE的沉寂。教室门开启，学生们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般，整齐划一地涌出教室。

    伊岚单肩背着背包，拉低了蓝灰sE斗篷的帽檐。她的步伐b平常更快、更决绝。昨晚那残酷的真相，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在她的x口，让她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切开这片Si寂的人海。

    穿过几个错综复杂的暗巷，她熟练地拐进了那扇通往黑市的沉重铁门。

    记忆贩售所内，晏流正如往常那般，拿着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吧台。听见推门的风铃声，他微微抬起眼眸，视线落在了伊岚身上。

    伊岚惯X地将背包随手扔在吧台上，拉开椅子坐下，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与疲惫：

    「晏流，来杯沉淀。」

    晏流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没问，转身走向吧台。

    他以伏特加作为基底，加入碎冰剧烈摇晃後，滤入冰镇过的玻璃杯中。接着，他拿起一瓶极其浓稠的黑莓利口酒，顺着吧匙的螺旋纹路，将那深红近黑的YeT，一滴一滴地缓缓引流进杯子中央。

    深sE酒Ye穿透了透明的伏特加，笔直地坠落，最终盘踞在杯底。上面是清澈冰冷的伪装，底下是化不开的暗黑淤泥。

    这就是「沉淀」。

    晏流将这杯层次分明的酒轻轻推到伊岚面前。

    然而，伊岚却没有马上喝。她盯着杯底那团深sE的淤泥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上半身直接越过吧台，熟练地从晏流身後的酒架最高处，cH0U出了一瓶没有标签的酒——那是浓度高达96%的「生命之水」。

    晏流微微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伊岚面无表情地将那瓶能直接烧灼喉咙的纯酒JiNg，毫不客气地倒进杯里。接着，她拿起吧台上的搅拌bAng，粗暴地在杯里搅动了起来。

    原本沉淀在杯底的利口酒瞬间被卷起，与透明的高浓度烈酒疯狂混合、撕扯。泾渭分明的界线被彻底摧毁，整杯酒变成了一种混浊、充满破坏感的暗血红sE。

    晏流看着她这副近乎自nVe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深深包容的宠溺，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沉淀了。」

    伊岚停下搅拌的动作，将搅拌bAng随手往吧台的水槽扔。

    她盯着杯子里那团混浊的暗红，眼底是一片荒芜，「那它现在有新名字了。」

    「这叫真相。」

    表面上，是清澈透明、甚至挂着「生命之水」这种讽刺名字的麻痹外壳，入口时却会像刀片般割伤喉咙，烧毁神经的感知；而杯底那抹暗红sE，像极了伊岚此刻的灵魂——那些关於荷芮、关於实验室的残酷真相，就像一团永远无法消解的淤泥，SiSi地沉淀在最深处。

    伊岚端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仰起头灌下了一大口。

    伏特加与极高浓度的生命之水混杂着黑莓的甜腻，化作一团烈火，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那种近乎自nVe的痛楚，终於让她脑海里疯狂尖叫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角落处传了出来。

    「你还记得我吗？」

    一名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大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眼神平静却透着鹰一般的锐利。

    伊岚没有回答，彷佛没听见似的。

    男子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伊岚的侧脸，语气里压抑着一丝明显的失望：「你还是要再次拒绝我们吗？」

    她当然认得这个男人。他是地下革命派首领的亲卫。

    当时她十三岁，荷芮的病情第一次急转直下，在她走投无路时，正是这个男人奉了首领的命令，将她带进了这片法外之地，引荐给了晏流。

    也是在後来的这五年间，伊岚才逐渐拼凑出真相：原来那个在学校里总是冷静帮她掩护、甚至主动开口要帮她找地下医生的同桌——谢馨仪，是革命派首领的亲生nV儿。

    伊岚没有正眼看向男人，酒JiNg让她不自觉放大了说话的音量：

    「我没打算当英雄。革命是你们的事，我不g涉，但也请你们别三番两次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