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励 (第2/2页)

微回响，都在撞击着她几乎要崩断的神经。

    她的手触到了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透过指尖传遍全身。

    她拉开那道门。

    夜风立刻涌入，将她身后厅内的虚华笑语、水晶碰撞声，以及那些淬毒的私语，瞬间吞噬。

    她反手关上门，将那一切彻底隔绝，世界骤然安静。

    她深深x1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那风灌入x腔，非但没能浇熄心头的火焰，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水，让那GU混杂着冰冷怒意与尖锐屈辱的暴戾情绪，烧得更旺，更灼人。

    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她能清晰感觉到，一种近乎生理X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涌。想转身，冲回去，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撕烂那些人的嘴，让那些肮脏的词汇永远堵在那些恶毒的喉咙里。

    可她知道，她不能。

    这里是顶级商业酒会，她是“江鸿海的nV儿”，是代表鸿海集团出席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放大、扭曲。

    她连为自己辩驳一句的资格，都会被嘲讽为“恼羞成怒”或“yu盖弥彰”。

    她什么也没有。

    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没有可以依仗的权柄，甚至没有一个g净到足以让她挺直腰杆的出身。

    她就像一件被临时翻找出来、匆匆擦去灰尘、摆上货架的旧物，供人在挑剔与鄙夷中估价。

    手指有些僵y地探入手包，触到那盒常备却极少动用的金属烟盒。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她将它拿出来，指尖的颤抖让打开盒盖的动作显得笨拙。

    &0U出一支细长的薄荷味香烟，含在唇间。

    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不定，试了几次，才终于点燃烟头。

    她深深x1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混合着薄荷的凉意，像一道冰冷而粗粝的刀锋，猛地刮过喉咙，刺入肺腑。

    那瞬间的刺激让她鼻腔发酸，眼眶发热，却也奇迹般地，将那团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怒强行压了下去。

    烟雾被她缓缓吐出，在沉郁的夜sE中盘旋、扩散，模糊了她眼底翻涌的戾气，也暂时遮蔽了远处那片令她感到讽刺的虚假繁华。

    她又用力x1了一口，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不甘和无力，都随着这口烟雾一起，狠狠x1进去，再彻底吐出来，散在这无人在意的夜风里。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像一层薄冰，覆在她guntang的神经上。

    指尖的颤抖慢慢平息，剧烈的心跳也逐渐缓了下来。

    可心底那份冰冷的、沉甸甸的屈辱，却像这脚下坚固的地基，丝毫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沉稳的脚步声在身侧停下。

    冯承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

    他静静地立在她身旁。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江棠冽猝然转头看向他。

    郑板桥的《竹石》。

    历经千万次的磨折打击，依然坚韧挺立；任凭你四面八方狂风肆nVe，我自岿然不动。

    他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了那些针对她出身和此刻处境的恶毒流言，更看穿了她完美伪装下的屈辱与动摇。

    他用这句诗，告诉她。

    他看见了。

    他懂了。

    他尊重。

    江棠冽怔怔地看着他。

    夜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这一刻的沉默。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哑，有些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谢谢……”

    冯承誉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透彻的、近乎冷酷的清明，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所有强撑的坚强。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尊重。

    他尊重她此刻的困境，也尊重她强撑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