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把她养得这么好 (第1/1页)

    林岸开车，段怀森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林岸开着车，余光瞥了段怀森一眼。

    这孩子坐得很直，目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应该也是紧张的。

    林岸收回目光，继续开车。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里里很听你的话，你怎么做到的？”

    段怀森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一直很听话。”

    林岸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听话？”

    他摇摇头，“你是不认识以前的她。爸妈管不住她，我也管不住。你说她听话？”

    段怀森没说话。

    林岸又看了他一眼，“她怎么就听你的？”

    段怀森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她对我很好吧。在照顾我的情绪，所以很好说话。”

    林岸愣了一下。

    这回答，听起来旁人学不了。

    无解。

    林岸沉默了很久。

    车开到段怀森学校门口，他停下车，没熄火。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林岸率先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吗？”

    段怀森看着他。

    林岸没看他，目视前方，声音有点沉：“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你。我还没那么low。”

    他顿了顿，继续说：“是因为林里。”

    段怀森安静地听着。

    “她从小被宠到大，没受过一点委屈。她想要什么，家里就给她什么。她以为世界就是这样——只要她想要，就能得到。”

    林岸转过头，看着段怀森，“但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他看着段怀森的眼睛：“b如你。b如你们的未来。”

    段怀森迎着他的目光，没躲，“我知道。”

    林岸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说：“你现在这样，拿什么给她未来？你让她跟你一起吃苦吗？”

    段怀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让她吃苦。”

    林岸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讽刺，“你拿什么保证？”

    段怀森没说话。

    林岸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我不是针对你。换个人，我也是一样的态度。林里是我meimei，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段怀森点点头，“我知道。”

    林岸看着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以为段怀森会争辩，会解释，会说一些保证之类的话。但这孩子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说“我知道”。

    可就是这副样子，让他反而说不出更重的话了。

    沉默片刻，段怀森开口：“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岸点点头。

    段怀森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如果今天林里喜欢的人，不是我，是一个条件很好的人，有钱，有背景，有家世，你会同意吗？”

    林岸一愣。

    段怀森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你会考察他，会看他是不是真心，会不会对林里好。如果他是真心的，你会同意。”

    他看着林岸的眼睛：“所以，问题不在于条件，在于我能不能让林里幸福。对吗？”

    林岸被他这话堵住了。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因为段怀森说的没错。

    他不是嫌他穷，是怕他让林里受苦。

    段怀森见他不说话，又说：“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会有的。”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但就是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吹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岸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不靠家里，也什么都没有，也被人这样质疑过。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给我三年时间。

    林岸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下车吧。”

    段怀森没动，看着他。

    林岸只好摆摆手：“你先回学校。国庆别回家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这事儿，等我回去跟爸妈商量了再说。”

    段怀森点点头，打开车门。下车前，他忽然回过头，“哥，谢谢你。”

    林岸一愣：“谢我什么？”

    段怀森看着他，目光认真：“谢谢你把她养得这么好。”

    她才会对他这么好。

    说完，他关上车门，走了。

    林岸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学校门口，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声，摇摇头，“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

    他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林里的消息：[哥，你别欺负他。]

    林岸看着那条消息，又笑了。这丫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护着了。

    他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

    但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段怀森最后那句话：谢谢你把她养得这么好。

    林岸叹了口气。

    得，这下更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