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凤凰木下的频率失调 (第1/1页)

    维修舖外的yAn光依然毒辣，但空气却变得黏稠沉重，那是南方午後雷阵雨前夕的徵兆。凤凰木火红的花瓣在闷热的微风中颤抖，像是一场即将燃尽的祭典。

    沈撤关掉了那台嗡鸣的钻孔机，机器停止後的寂静反而b噪音更让他焦躁。他洗乾净了手上的机油，却洗不掉脑袋里那行跳动的警告。

    他走向门口。苏小雨坐在树影下，手里拿着几根长长的芒草，已经编好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斜斜的相机模型。

    「修好了？」她没回头，声音清亮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嗯。偏心轮归位了。」沈撤站在门槛边，不敢跨出那个让他感到安全的Y影区。

    苏小雨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草屑，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再是台北时的那种并肩作战的热烈，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安静的哀伤。

    「沈撤，你刚才为什麽要赶我出去？」

    「机器运作时会有喷溅，危险。」他撒了个极其平庸的谎。

    脑海中的备忘录瞬间弹出：

    【侦测到语言伪装。真实动机：规避情感过载。】

    【警告：隔离层厚度已低於安全值。】

    「你撒谎。」苏小雨往前走了一步，b近他的气息，「你刚才看那台机器的眼神，跟我爸发疯前看齿轮的眼神一模一样。那不是在修理，是在逃避。」

    沈撤的呼x1一滞。他下意识地後退，脊背撞在了冰冷的铁卷门上。

    「你不懂。」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如果不把这些数据记清楚，如果不把每一度、每一秒都JiNg确化，我也会变成他。我会看着你，却只看见焦距和光圈；我会握着你的手，却只感觉到皮肤的电阻。」

    他终於吼了出来。那一刻，他脑袋里的「显示屏」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刺耳的白噪音。

    【系统崩溃预告：理智隔离层受损。】

    【侦测到心率：135。备忘录……无法纪录。】

    苏小雨愣住了，她看着沈撤眼底深处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惧。她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SiSi地抓住了沈撤冰冷的手腕。

    「那就变成他啊。」苏小雨凑到他耳边，声音颤抖却有力，「如果你怕变成一个只会看数据的疯子，那我就当你的误差。沈撤，你脑子里那些冷冰冰的备忘录，我不准你再写下去了。」

    「轰隆——！」

    天际传来一声闷雷。

    南方的暴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发烫的柏油路上，瞬间蒸腾起一GU浓烈的土腥气。雨幕像是一道厚重的窗帘，将这座窄巷与世界隔绝。

    苏小雨的手心guntang，透过皮肤，直接烧进了沈撤试图封印的感官里。

    沈撤闭上眼，他感觉到脑海中那个蓝sE的备忘录正在像燃烧的底片一样，边缘卷缩、发黑、最终化作灰烬。他以为没有了备忘录，他会彻底发疯，但奇怪的是，当那行「心率135」消失後，他反而听清楚了雨声中苏小雨的呼x1。

    不再是每分钟几次，而是一种起伏的、有温度的旋律。

    他在心里的备忘录或者说是残存的意识里，写下了这一章最混乱也最真实的一行：

    第三十四章：暴雨。避震器……彻底粉碎。

    【备注：我看不见数据了。我只看见她。】

    沈撤伸出另一只手，自暴自弃般地回握住苏小雨的手。

    「苏小雨，如果我真的疯了，你记得要把我修好。」他苦笑着，任由雨水打Sh两人的肩膀。

    「我已经在修了。」苏小雨看着他，眼神里终於浮现出了一丝胜诉後的狡黠。

    在那场浇透整座南方的午後大雨中，沈撤第一次觉得，那些JiNg确到小数点後的数据，其实远不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来得真实。